第157章 第 157 章 慶功“晚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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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到半山腰, 前頭沒了屎跡,進入一片茂密的灌木叢。
這回終于輪到錦衣衛……帶出來的狗立了些功,嗅到了味道, 把搜索半徑又減小了不少。
李嫂站在風口處側着耳朵聽了一會兒, 有些興奮, “聽見沒?呼哧呼哧的聲兒, 有豬在裏頭倒氣兒呢。而且這草葉子晃的方向不對,是豬身子蹭的。”
顧明燭愕然:這都能聽到!
旁邊的王嬸也蹲下了, 盯着地上幾根被折斷的草莖,“那些畜生就在裏頭趴着。你們看這泥印子,前頭深,後頭淺,是個卧印。”
為了佐證還捏起一顆泥痂,裏頭還纏着幾根硬邦邦的黑色豬鬃,“這毛根是濕的, 離了頂多五百步,應該在背風凹地裏。”
張寡婦也蹿了上來,指向左側一條布滿荊棘的獸道:“往這兒走。這些老畜生肯定是去那邊找泉水喝去了。”
她話音未落,好幾個媳婦都跟着吸了吸鼻子。
“是哩!一股子豬騷味兒混着爛泥味兒!”
顧明燭在後面聽得是一愣一愣的,忍不住湊到沈寂耳邊, 小聲八卦:“你聞着什麽味兒沒?”
沈寂低頭, 鼻尖蹭了蹭她的發梢,一本正經地低語:“只聞得到你身上的香。”
顧明燭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,“正經點兒!”
“為夫很正經。”沈寂順勢握住她的手, 小聲的:“是夫人太誘人。”
晏七、晏九、晏十六默默低下頭:大人,我們聽得到的,我們離您不遠的……
而鷹嘴村的婦人們分成了三拔兒。
第一拔兒是張婆帶着, 抄起那張大網沖着拿鑼的使了個眼色,“繞到西邊去。等我把網撒開你再敲。”
第二拔兒拎銅鑼的應了聲,幾人貓着腰很快就消失在了灌木叢後。
第三拔兒人是半大小子,小老大帶着的,尋了片空地拿火折子點火燒捅棍。
李嫂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錦衣衛們,咧嘴一笑,“大人們,這活兒糙,就講個手快。準備好收網咯!”
沈寂默默把顧明燭往身後護了護。
話音未落,前方已經傳來了“哐哐哐”一陣巨響。
是王嬸子掄着銅鑼,一邊敲一邊扯着嗓子喊:“想吃紅燒肉的跟老娘沖啊!”
“哐哐哐!”
這一嗓子加上數面鑼響,驚得林子裏飛鳥四散,但凡有點兒心髒病都能吓得原地去世。
很快的,灌木叢一陣抖動,三頭野豬嗷嗚一聲沖了出來,最前頭的那只獠牙外翻,眼看就要直奔隊伍最前頭的尖嗓子婦人而去。
沈寂拔刀。
他的刀從來都是快過念頭的。
可這一次居然慢了!!
真不是身手退步,是眼前的場面根本不給他出手空隙。
婆婆嬸嬸姐姐們此刻就是“飽和式圍毆”。
“落網!!!”
王嬸這一嗓子是把肺裏的氣全吼了出來。
下一瞬,七八個媳婦子借着下坡的沖勢,齊刷刷撒開了手裏的絞盤。
那張浸過桐油、比石磨還沉的大麻網直接砸了下去。
“啪!”一聲響,底下三頭發狂的野豬就被蓋住,麻網上還挂着倒鈎,随着野豬的死命掙紮就刺到了它們的皮肉裏。
巨痛讓這三個徹底瘋魔,刨得泥土飛濺。
“壓角!別讓它擡頭!”也不知哪個嬸子喊的。
反正也不太不需要誰指揮,緊接着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幾個身材最魁梧的婦人,扛着門板、榔頭、鋤頭就沖到了最前頭,根本也沒管什麽陣法站位,純粹是憋了一年的力氣沒處使。高高跳起來,以迅雷不及掩耳罵街之勢。
“老娘要吃肉!”
“Duang!!”
正面拍臉。
“咔嚓!”
“哐啷!”
“刺啦”
站在最外圍的顧明燭壓根不知道她們的動作,反正聽感就是各種電影音效齊飛。
沈寂個子高,他是瞧見第一聲就是王嬸的門板拍在了野豬的後腦勺上。
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看到了野豬的眼珠子在一瞬間凸了出來,眼神還透出“我是誰我在哪兒”的迷茫。
最“疼”的音效是“噗嗤……”。
是小老大他們把燒紅的捅條送過來了,其中最粗的、上頭還帶了火星的炭棍,直接從野豬張開的嘴裏捅了進去,貫穿!
收尾的是拿着石灰粉的人,對着還有些戰鬥力的野豬迎風一揚……
齊活兒!
錦衣衛們站在三步開外,肩頭落了一層細細的塵土,看着這場面,再慢慢的把嘴巴閉上。
顧明燭看着那漫天飛舞的泥點,默默往沈寂身邊靠了靠,“以後咱倆吵架,我頂多拿銀針紮你手心,絕不碰門板。”
“娘子真好。”
晏七、晏九、晏十六:“……”
如果說殺第一頭豬是靠勇猛,那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就是錦衣衛的“三觀重塑課”。
每當有獵物沖出來,不等錦衣衛的弩箭上膛,村裏的娘子軍已經組成了天羅地網。
回村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。
場面壯觀得讓人想流淚。
一共打了五頭野豬、兩只野鹿、若乾只野雞野兔,野菜、野栗子、野山藥、拐棗、木耳……
錦衣衛們原本是去打獵的,結果變成了專業的擡棺隊……哦不,是擡肉隊。
夜幕徹底落下時,曬谷場中央的火塘燒得最旺。
田火頭炖的一大鍋野豬肉山藥粉條已經咕嘟咕嘟冒了半個時辰的泡,湯色奶白,肉香撲鼻。
旁邊架着的鐵網上烤的是抹了野蜂蜜的鹿肉串。
張寡婦帶着幾個媳婦輪流翻面,刷油撒鹽,饞得幾個趴在娘親膝頭的娃娃直咽口水,小手一個勁兒往串兒上伸,又被娘親拍回來。
“都排好隊!”王嬸哪怕跟野豬鬥了一天,嗓門兒都還是亮的,“給家裏起不來炕的也帶一碗走!”
今晚除了極少數的重症,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,曬谷場的熱鬧勁兒比過年還足。
“豆子她娘,你家那口子的藥我幫你盯着呢,你盡管吃!”
“就是,咱姐妹輪班守着就成。”
“李大腳,把你家那碗肉湯包嚴實了再走,你這走一路灑一路啊!”
女人們互相招呼着,還不忘把自家男人最愛吃的肉往荷葉裏塞。
絕不客氣,這就是全村女将的一場誓師宴。男人倒了,但她們還站着,這鷹嘴村就散不了!
小老大帶着幾個小子,背着半身高的藤筐滿場飛。
筐裏全是特意留給重症病人的吃食。
孩子們的臉跑得通紅,但一想到給村裏出了力就高興。
遠處,顧明燭捧着個粗陶碗喝肉湯,喝得鼻尖冒汗。
沈寂坐在她身側,手裏也端着碗,卻沒怎麽動,只偶爾用筷子夾一塊顧明燭愛吃的,放到她碗裏。
月色下,他眼裏只盛得下自家娘子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。
“沈寂,”顧明燭笑問,“咱們到了崖山也有野豬能打吧。”
沈寂垂眸看她,指尖擦掉她唇邊沾到的湯漬,“應該有,沒有的話,我去別的州府抓來給你打。”
想了想,唇角也揚了起來:“用門板拍的那種,也行。”
顧明燭也笑了。
耳邊是村人的分肉聲、柴火的噼啪聲、湯鍋滾沸聲。
她忽然覺得這一路的颠沛流離,固城也好、淮寧也罷,她帶着救護車乾的事兒都是值得的。
若只為自己活着,憑着一手醫術确實也能吃飽穿暖。
可是那樣的人生好像有點兒無聊吧?
她也不知道,因為她一直也沒真正體驗過只為自己活的人生,包括在2050也沒有。
總之耳邊聽到的每一聲笑鬧,都是因為她和身邊人并肩作戰才保全下來的煙火氣。
她不是救世主,她只是恰好趕上了這一場浩劫,然後用自己微末的本事做了些事,救了些人。
是這些事兒,和人,讓她覺得自己這穿越過來魂找到了能紮根的土地。
“想什麽呢?”沈寂見她神色微怔,便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碗,有些心疼,“燙着了?”
顧明燭失笑搖頭,“我又不是紙糊的!也沒想什麽,就是覺得……沈寂,我賺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本來我只是想活下去,”她扭頭看他,“但現在我覺得我能活得特別好。”
因為有他,也有萬家燈火。
“沈寂,到了崖山,我想開個藥行,賺到錢就開個義診的醫署。”
“但你會很累。”
“我不怕累,我喜歡。”
“但我怕……”
“你還怕什麽嘛!”
“怕你考不到醫憑。”
顧明燭:“……”
要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啊!!!
“Duang~~~”魔音突發繞耳。
這一聲鑼響,把正沉浸在溫情裏的顧明燭和沈寂吓得齊齊一哆嗦。
好在,不是野豬也不是敵襲,是韓誠。
他站到在高處清了清嗓子:“諸位鄉鄰,今日這殺豬宴不光是為了祭五髒廟,更是為了‘慶新生’!”
慶新生?原本喧鬧的曬谷場安靜了幾分。老弱婦孺們停下筷子,看向剛剛熬過鬼門關的男丁們。
“病去如抽絲,身子裏的毒清了,心裏的瘾還在。”韓誠目光掃過全場,語氣難得的溫和,“顧娘子說了,這心病還需心藥醫。今晚咱們不搞那套燒紙錢、拜菩薩的老黃歷,搞個新花樣:戒毒誓師晚會!”
顧明燭笑的得意,跟沈寂咬耳朵,“我想的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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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